(1944年8月 納粹佔領法國聖馬洛)
(美陸軍航空部隊第565轟炸中隊)
爸爸, 艾提安叔公
聽到我的聲音請回家
炸彈不斷落下
美國人終於來救我們了
艾提安叔公, 不僅家裡只剩我一個人
我還很擔心你
你說一小時就回來, 都過好幾天了
如果你在躲德軍 就炸彈來襲時趕緊回家
還有爸爸
你說六天後會回來
都過一年多了
不管你在哪裡
如果你聽得到
我愛你
收聽我的廣播當消遣的聽眾
我會繼續讀
儒勒凡爾納的《海底兩萬里》
這本書是我父親送我的生日禮物
當時我們在巴黎過著平靜的生活
“我們對大海的深淵一無所知
海水深不可測
遙遠深海裡的動靜
海面下20幾公里存活的生物
或能存活的生物也是我們未知的事
既然如此, 我願意承認...”
(畢斯飯店)
(德軍無線電監聽總部)
“就算我們知道 居住在地球的各種生物
也存在未知生物
如果未知生物存在
自然界的深處仍藏有未知的秘密
最合理的解釋就是承認
其他魚類或鯨豚類的存在
反過來如果我們知道各種生物
一定要在哺乳類綱中
尋找這隻動物
如果自然界仍藏有未知的秘密生物
我們應該思考在黑暗的深海中
可能存在任何物種的怪物”
韋納
死前喝最後一杯?
白蘭地
年份比我們都老
我們都活不到那麼老
我們不會活著再見到德國
喝吧
我們就快死了, 韋納
你還有閒情逸致在聽廣播
- 你到底在聽什麼? - 我...
在聽一個女孩讀書
廣播裡聽得見外面的轟炸聲
代表廣播裡的女孩就在這裡
她在聖馬洛
我還沒被送上戰場前
以前常聽法國電台
你什麼?
我違反元首的規定
我從小就收聽一個人的廣播
他是教授
我學會法文
也認識到世界很多真理
收聽外國廣播被抓到會被處死
那又怎樣?
反正我們遲早都會死
教會我法文的電台在短波頻道13.10
離開烏克蘭後我就調到那個頻道
結果...
現在等到為時已晚才收聽到聲音
聽到一個女孩在讀書
我永遠不會知道她是誰
再見, 我的朋友
再見
確認空襲德軍受炸區
該送信了
今晚的廣播就到這裡
我知道廣播會害死我, 但我不會沉默
爸爸, 艾提安叔公
我禱告你們平安, 祈禱明天早上
我們能像平常一起吃麵包
各位聽眾
希望你們明天繼續收聽
如果還有明天
(明天午夜將持續轟炸, 立刻撤離)
(改編自安東尼杜爾的小說)
呼喚奇蹟的光
來
告訴我美國人說什麼
念給我聽
上面寫他們明天午夜會再來
要市區民眾撤離
好極了, 那就是戰爭結束的開始
他們叫我們撤離, 但城門被你們鎖住
你們這群混蛋關上城門害我們不能走
別怪我
我不是來打仗的, 我是珠寶商
我的工作是搜集歐洲最上等的寶石
再交給元首
德國的珠寶商幾乎都是猶太人
無比睿智的第三帝國決定
將歐洲的猶太人都毒死、射死 吊死、餓死
這行只剩我還在
我此行的任務
是到這個不幸的城市
找一個人
那個人有我要的東西
一個女孩
一個住在聖馬洛的盲女
我知道她在聖馬洛
我到這裡時說過
我會給你
吃完一盤生蠔和喝一瓶酒的時間
現在酒喝完了, 生蠔也吃了
還剩十秒說出瑪莉蘿兒勒布朗的地址
那個盲女
全市的人一定都認識
卻沒人記得起來
我說過了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十
九
八
七
- 六... - 去死吧
我的朋友, 別傻了
我們明明就在人間煉獄了
五
四
三、二、一
你不說我也會找到她
爸爸, 你在哪裡?
我在聽
好, 過來
- 我向她求婚的地方 - 是我們家嗎?
不是, 我們家要再過來一點
別分心到漂亮的地方
(1934年4月, 法國巴黎, 十年前)
專心手邊的事
手邊, 聽到沒?我說了笑話
爸爸, 笑話要好笑才叫笑話
妳看妳笑爸爸就掉進噴水池了
過來, 從頭再來
記住這裡是我們在的地方 是我們的家
好, 往左走
前面右轉, 對, 停, 路口要注意車
接著過馬路, 然後一路直走到公園
哪個公園?
我向媽媽求婚的公園
跟我說
我跟妳說很多遍了
再說一遍
你每次說到媽媽答應後就不說了
瑪莉, 我們要離開公園繼續往下走
現在看妳能不能自己走
妳一個人在巴黎有急事要告訴爸爸
去找我, 妳要怎麼辦?
先往右走, 然後直走
不對
我往左轉, 然後直走
過馬路前要先停下來
很好, 然後呢?妳直走...
然後直走...
再直走
還要直走嗎?
走到這裡就好, 現在怎麼辦?
你買可麗餅給壽星吃?
沒問題, 不買原味可麗餅
買鮮奶油巧克力可麗餅, 買完再去...
博物館
然後一路直走到博物館
好厲害
到博物館後壽星就能探索
館藏所有的奇珍異寶
- 不錯吧? - 對
等等, 上次我們來不是這個樣子
妳怎麼知道?
第一個展間都有沙的味道, 現在...
展間都是鳥的羽毛和喙爪的味道
真的鳥嗎?
不是, 是陳年的死鳥標本
我知道妳要來看
就想用這個給牠們生命
爸爸, 鳥活起來了
差不多, 鳥鳴充滿生氣
萬物都有聲音, 靜下心就聽得到
妳聽
現在妳大飽耳福後
妳的手也不能閒著
妳以前摸過這個, 記得是什麼嗎?
我以為這裡不是學校
萬物都是學校
- 對你來說不是 - 對我來說尤其是
綠寶石?
好棒
瑪莉, 無論妳看不看得見
世界還是世界
妳的手指就是妳的眼睛
妳有十根手指, 人最多只有兩隻眼睛
妳比人家多五倍, 因為五乘二是...
十
- 好棒 - 有鑽石嗎?
有
摸起來好漂亮
妳好漂亮
生日快樂, 瑪莉
這是整個博物館最寶貴的東西嗎?
不是
還有一塊價值連城的寶石
叫做火焰海石
能拿來給我摸嗎?
不行
為什麼不行?
因為寶石放在金庫另一邊的保險箱
差不多要吃午飯了
妳知道吃午飯的意思吧
小蛋糕
很多蛋糕
還有妳
為什麼不能讓我摸火焰海石?
瑪莉, 妳想去哪裡吃?
爸爸, 為什麼?你說我才要吃
妳就是不死心, 好吧
有個荒謬的傳說, 瑪莉
傳說火焰海石是一塊被詛咒的寶石
就這樣
才怪, 我聽得出不只這樣
拜託告訴我
當時的人相信許多子虛烏有的事
傳說摸到寶石的人也會被詛咒
什麼詛咒?
詛咒就是摸到寶石的人
你心愛的人都會死於非命
擁有寶石的人卻會長生不死
這兩件事自相矛盾
聽完就知道
這個傳說簡直是謬論
你摸過火焰海石嗎?
來, 瑪莉, 我們去吃東西
(1944年8月, 聖馬洛)
麵包
電線
先生
為什麼不開城門讓我們走?
沒有食物
難道要拖我們陪葬, 納粹混蛋
有人嗎?
今天沒有麵包
今天都沒有麵包
瑪莉
沒想到會再見到妳
卡朗先生, 我好餓, 還有麵包嗎?
錢妳留著
只剩一小塊隔夜麵包, 拿去吧
- 拿好 - 謝謝
還有一個昨晚聽到妳廣播留言的人
瑪莉
艾提安叔公
你來了
我聽到妳禱告我們會一起吃麵包
雖然麵包不大, 但我來了
- 真聰明用暗號暗示我見面地點 - 你去哪裡了?
我在幫美英兩國
做重要的事, 他們會來解救我們
但我引起德軍的注意
我回家就會害妳身陷險境
妳還在廣播嗎?
沒錯, 讀爸爸送給我的書
很好, 我叫妳讀的那幾頁?
對, 第16章
現在妳知道妳讀儒勒凡爾納的書
是在傳送會幫助法國打勝仗的暗號
現在我要妳跳到第20章
只讀第一頁, 再到第21章只讀第二頁
20章和21章, 第一頁和第二頁
妳最好趕快回家
他說得對, 外面不安全
市區有個德國軍官在提供食物和錢
換取情報
他要找妳, 瑪莉
- 我? - 他要找她做什麼?
不知道, 沒人知道
目前沒人露口風
回家後把門都鎖好, 知道嗎?
- 好 - 今晚還會有空襲轟炸
大兵, 你在找什麼?
趁火打劫會被槍斃
長官, 我是韋納芬寧下士
隨德軍無線電監聽單位
部署在聖馬洛監聽非法無線電廣播
昨晚收發機被炸壞 要電線才能再執勤
你力氣真小
有看到這個嗎?
昨晚美軍在法國空投傳單
警告大家撤離聖馬洛
我知道
轉告你的單位不准擅自撤離
我們要在聖馬洛奮戰到底
我的單位全軍陣亡, 長官
只剩我生還
你的營舍在哪裡?
畢斯飯店
協和廣場
你的勤務很重要
我會盡力協助
各位同學記住, 韋納廢物利用
製造出這台收音機
人們時常丟棄自己沒用的東西
在他人眼裡卻是寶貝
就像韋納和你們都是我的寶貝
(1934年 德國埃森維多利亞孤兒院)
他是無師自通
韋納是一個勤奮愛看書的天才
收音機能用就會是小奇蹟
韋納, 好了嗎?
應該好了, 艾蓮娜修女
打開收音機
其實燒煤塊發出的微光...
女生不准進來
少來, 我是你妹妹, 你發現什麼?
我發現全世界, 尤塔
維也納65, 德勒斯登88, 倫敦100
深夜還能收聽到法國電台
短波頻道13.10
有個厲害的教授
他會講很神奇的事
人類的大腦封閉在黑暗的世界
不准聽這個
妳聽就會學到東西
大腦漂浮在頭骨內無光的透明液體中
但大腦在黑暗中建構的世界充滿光亮
多采多姿
人類大腦可說是世上最複雜的物體
僅重一公斤的大腦是自轉的宇宙
孩子們, 生活在無光環境中的大腦
如何為我們創造光明的世界?
很晚了, 瑪莉
他只在深夜廣播
誰廣播?
解釋黑暗和光亮的教授
很有趣, 但太晚了, 明天還要上課
- 該睡覺了 - 好
晚安, 心肝寶貝
他說最重要的光是人眼看不見的光
什麼意思?
你沒來打斷我就會知道
他有解釋的話
早上妳再講給我聽
再聽十分鐘
人眼只能看見宇宙十兆分之一的光
就算在全黑的環境, 你的心裡仍有光
教授, 我的心裡仍有光
各位聽眾
今天開始廣播前我有些話要說
我心裡的話
多年前
有位偉大的教授常用這個頻道
向孩子們分享睿智的話
他向歐洲各地的孩子們廣播
他每次廣播時都會播一首特定的曲子
就是這首曲子
在這個黑暗的時代
在這個狂人侵略城市的時代
他們像惡霸偷玩具一樣搶劫城市
我努力回想教授說過的一些話
想跟你們分享
因為他總是說到光
我會努力說得像教授那麼精采
他說燒煤炭或泥炭
發出的光
煤塊燒出的光
其實是陽光
重點是光永遠存在
煤塊裡保存十億年前的光
但教授說黑暗...
當你打開燈光
黑暗就會消失
我只想說這段話
儒勒凡爾納的《海底兩萬里》
芬寧下士
快上來
快點
你躲在下面做什麼?
長官, 在下面躲炸彈
從現在起你要上來有光的地方執勤
讓我們看得到你
是
我們已確認昨晚轟炸聖馬洛
不是隨機轟炸
是攻擊目標
他們準確擊中我們的位置
有人在通風報信
有沒有監聽到市區內的無線電廣播?
沒有
連看似普通的訊息也可能暗藏情報
是, 我也受過解碼訓練
我在柏林
國立政教學院全校第一名畢業
柏林政教學院是德國最高學府
對, 史密中士也是校友
他是1942年那屆全校第一名畢業吧?
史密剛從巴黎抵達
你說你的單位都陣亡
從現在起史密會協助你執勤
現在聖馬洛市區內
擁有無線電廣播器材的人會被處死
是
以後你不用再撿電線了
是, 謝謝長官
希特勒萬歲
要不要喝一杯?
你想不想打贏這場仗?
上尉說得很清楚
一定要找出廣播我們坐標的人
芬寧, 我是高級軍官 你值勤不能喝酒
聽到沒?
告訴我你在學院的事
“我們可以當朋友
希望我們很快就能...”
準備迎接更快樂的日子嗎?
我以前的職業是剪花插花
希望有天會再重操舊業
現在重要的是歡迎各國的文化
十法郎
別脫, 我來不是要做那檔事
我性致缺缺
我身患重病在服用強效藥
其實性慾低下
就像從精神病人的鎖鏈中掙脫
坐
請坐
妳應該有聽到風聲說有個德國軍官
在聖馬洛找一個女孩
這場戰爭的結果目前尚未明朗
害我很難找人給我情報
大家覺得結果已經很清楚
不到一小時美軍會再投彈轟炸
大家合力保護這個女孩
讓我懷疑她家人跟反抗團體有關係
她父親和一個叫艾提安的叔公
算是某種間諜
我起床工作完就睡覺
現在大家看到反抗團體比看到我還怕
才什麼都不敢說
所以我決定直接詢問
對伸手拿現金
不會有太多道德考量的人
這個女孩叫瑪莉蘿兒勒布朗
她是盲人, 我要她的地址
我的狀況不太適合做這種工作
不建議用薄酒萊葡萄酒配嗎啡
但我在趕時間
我還要對我父親說幾句話
爸爸, 你應該在某處聽我的聲音作伴
我不能丟下你一個人
我答應你會一直跟你說話
我會
我會跟你說話, 給你理由抱持希望
有發現嗎?
沒有
換我來, 你去休息
我不習慣睡太多, 我能幫你值班
我說換我
你睡不睡關我屁事
電線沒插好難怪你聽不到, 真是的
我故意拔掉電線是要測試你
看你懂不懂無線電收發機
你在說什麼?
我在政教學院不記得有你
你跟長官說你是1942年那屆畢業
我記得1942年那屆全校第一名不是你
我不是全校第一名畢業
我對你完全沒印象
你念多久?
政教學院是精英學校 淘汰六成三新生
我有個想法, 史密
你就是那六成三
這些燒毀文件的亂象
很多淘汰生都極盡所能討好軍官
看著我, 六成三先生
我不說謊就會被送到東部
我在那間他媽的學校
受凍挨打, 被操得半死
我贏得表揚
我跟校長還有通信
只要他一句話
你就會到東部
現在我和你
要喝一杯烈酒敬元首
喝完這杯我們就會平起平坐
我不喝酒
你要喝
敬元首
還有真相
謝謝各位收聽
今晚的廣播就到這裡
大家喝那種東西慶祝?真要命
你到底在學院念多久?
兩個星期
上過兩堂獵野豬
兩次我都當野豬
你認識巴斯欽校長?
我記得他的校規
最後完成野戰訓練場的學生
能提前十秒出發
十秒對我不夠
我兩次都被抓到
不是英勇戰死就是變成一灘爛泥
學院不是那樣教我們嗎?
我被退學後我父親就不理我
我是一灘爛泥
但不是笨蛋
我有秘密
你也有秘密
我打開無線電時聽到有人在廣播
是誰?
收發機上面寫短波頻道13.10
那是什麼?
是我小時候收聽的頻道
有個教授告訴我們事實
其他人給我們意見, 他卻給我們事實
他以前常說: “張開眼睛看看
在雙眼永遠闔上前你能看見什麼”
我試過
但我看見的事物很快就忘記了
我當無線電操作員後
發現數百個頻道, 找到收發機
看過黨衛軍射殺...
射殺操作收發機的第三帝國敵人
對
那是我被訓練做的事
但我一個人時
不管在哪裡
都會收聽短波頻道13.10
之前總是一片沉默 到聖馬洛後才收聽到聲音
我聽到一個女孩在讀書
什麼女孩?
不知道
大概是教授的女兒吧
也可能是像我這樣的忠實聽眾
我們這一代的人認為
只要打開頻道
像教授以前那樣
向聽眾說理說道和說文學
說不定這個狂人的戰爭就會結束
不管她是誰
她還不錯
沒有砸掉他的招牌
好
我知道你的秘密
但我不信任你會保守我的秘密
我不能到東部
這是戰爭
五千萬具屍體再多一具也沒差
- 對不起, 韋納... - 你會找到那女孩嗎?
我會履行職責
就像學院教的
不是英勇戰死就是變成一灘爛泥
求求你放過我
我會放過短波頻道13.10
求求你...
妳好, 瑪莉
我問不到妳的地址
有人說妳和妳爸爸以前常來這裡
妳看起來很餓
但我想現在聖馬洛的人都在挨餓
不好意思, 我要走了, 叔公在等我
拜託放開我
你是誰?
不會傷害妳的人
只要妳交出我要的東西
你要什麼?
這場無情的戰爭奪走這些人命
對我毫無意義
我只想生存
妳能幫我
要我怎麼幫你?
妳父親曾在巴黎博物館工作吧?
他保管許多珍貴寶石
有塊寶石尤其珍貴
視力真是個美好的東西
我看妳知道我說的那塊寶石
那塊寶石叫做火焰海石
傳說火焰海石能治百病
擁有寶石的人會長生不死
我父親跟我說過那個傳說
只有傻瓜才信那種無稽之談
但是...
這個傻瓜從皮套拿出軍用手槍
指著妳的頭
戰爭爆發時妳父親帶妳逃離巴黎
他帶走許多寶石以免落入納粹手中
我對鑽石和藍寶石沒興趣
我只要火焰海石
他一定有交給妳
瑪莉蘿兒, 快說出寶石的下落
妳有十秒鐘
- 我不... - 十
九
八
七...
快說, 瑪莉
我父親只說過寶石的事
- 六... - 你以為寶石會在這裡?
- 五... - 我不知道寶石在哪裡
四...
最重要的光...
- 三... - 我不知道在哪裡
- 二... - 我不知道
...是人眼看不見的光
字幕翻譯: 李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