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曼哈頓島上）
（有兩個專門負責兇殺案的調查組）
（曼哈頓北和曼哈頓南）
（他們專門調查最殘忍和 最棘手的兇殺案）
（這些是他們的故事）
1995年1月，我被皮馬家族聘用
霍華德和蘿絲蓮皮馬真的需要 有人幫忙照顧他們的兒子菲利普
在我為他們打工一年多後的某天
我去上班，走回菲利普的房間
他穿着校服
在鋪好的牀上，盯着天花板
他說：“我爸昨晚沒有回家”
我看得出來他很擔心
過了一會兒，我站在前廳
蘿絲蓮一臉震驚地走進來
我看得出來她哭過
她只是站在那裏，張開雙手說
“霍華德死了”
我記得我當時在想
“這不可能”
1990年代，紐約市的兇殺率高企
但在曼哈頓中城有一個商人 在自己的公司裏被謀殺
這很罕見
（14號）
霍華德皮馬被刺了20、30、40刀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推論 我們誰也沒有答案
它未被偵破，但你永遠不會 為未偵破的兇殺案結案
每宗案件都會拿走你靈魂的一部分
除非你真的在乎 否則你無法勝任這份工作
你要查明真相
這就是警探的職責
我向來喜歡窺探幕後真相
到底發生了甚麼事？
親屬必須知道是誰殺了他們的親人
那是我的工作
在紐約市，紐約巿警察局…
就是這樣
《兇殺最前線：重案第一手偵查錄 紐約篇》
（1996年）
（1996年3月22日 上午7時）
1996年，我是中城南區 警探組的指揮官
是紐約市最忙碌的警探組
一年有兩千多宗案件
我一大早在上班前接到電話
說中城一棟辦公大樓裏發生了謀殺案
那天是星期五 我走路上班，那天是發薪日
我當時心情很好
我在帝王辧公室用品公司從事銷售
工作表現很棒
我想我大概在8時20分到達 我總是早到
在33街的大樓入口外
站着一個從不站在外面的員工
他總是在辦公室裏面
但他在外面
我問他：“艾德，你怎麼站在這裏？”
他轉向我說：“霍華德死了”
帝王的財務主管 清晨5時30分回到公司
發現霍華德的屍體
他立刻下樓致電911
我一開始抵達案發現場時
得知帝王是一家 大規模的辦公室用品公司
在一樓有個臨街店面
四樓是員工辦公室
他的屍體就在四樓接待處
升降機外被發現
（霍華德的屍體 帝王辦公室用品 四樓）
我們有個被刺死的受害者
那裏有很多血
走廊深處有個水槽，裏面有血
讓你相信有人在那裏清洗雙手
或是清洗兇器
我還記得…
當時的震驚
我記得我尖叫：“不”
就在那時，他們把屍體帶出來
霍華德的屍體
當我知道霍華德的屍體 在辦公室被發現時
我很震驚
我的感覺正如任何父母 聽說他們孩子死去的那種感覺
尤其是死於謀殺
直到今天，我仍然無法表達我的心情
霍華德和我父親每天都一起工作
他們很親近
霍華德剛滿40歲
他們長得很像
他們的性格同樣有趣
很外向，很討人喜歡
大家都很喜歡他們
霍華德第一次來店裏的時候
大約四或五歲
他一直想在我的公司工作
我和合夥人於1958年3月1日 開始做文具生意
辦公室用品
任何商業印刷工作
那種東西
我把生意交給他
那大約是在他被殺前五、六個月
謀殺一事對法蘭克打擊很大
白頭人送黑頭人實在有違天理
我無法想像我過着的人生 是沒有當父親
沒有看到我的兒子成功、成長 做他們要做的事
這事千金不換，我認為當父親
大概是我有過的頭銜裏最重要的一個
他是我的心肝寶貝
在我眼中，霍華德是…
我生命的全部
我們想搞清楚是怎麼回事
我們該找誰談？保安攝錄機
我們做了很多大範圍查訪 那天你得做初步查訪
我們要搜查武器、垃圾桶、升降機井
他身上還有現金和所有私人物品
像是告訴我們，這不是隨機搶劫
霍華德在辦公室被殺
警察在場
光是身在那裏已令人很不安
警探要我翻查員工記錄
找出那些可能對他不懷好意
或是可能憎恨他 和他發生過爭執的員工
我只找到一個在幾個月前離職的人
他們在店裏的複印中心工作
那是低層工作
那是一條線索
他們追查下去
他們跟其他員工談過他 也跟他本人談過
然後發現這根本不是甚麼問題
（霍華德皮馬）
對我來說，霍華德是個好老闆
他一進房間，你就會注意到
他跟我們所有人的關係都很好 霍華德讓你覺得自己像家人一樣
他正值巔峰…
他人生的絕對巔峰
一個健康、成功、外向…
一個很棒的人
被謀殺了？我的天
我出席了霍華德驗屍的最後一小時
他身上有40多處刀傷
不是所有都穿透身體
當中有五處刀傷 可能會被認為足以致命
要是沒有其他傷口的話
還有一些傷口是死後造成的
即是在他心臟停止跳動後
在法律意義上死亡後，他還繼續被刺
這是對霍華德的激烈而情緒化的攻擊
我們去參加葬禮
我們派了並無隱藏身分的警探進場
我們在那裏 是為了表達對家屬的支持
但你同時也在尋找任何人之間
奇怪的互動，對嗎？
可能是簡單如一個 不是他的妻子的女性精神失常
或是兩個人在爭吵
最重要的是，我們在葬禮外面
拍攝每個進出的人
萬一發生了甚麼事 我們可以稍後再看影片
葬禮有1000多人出席
所以有點嚇人
在猶太教裏，在葬禮後
人們會到訪死者的家
以對死者表達敬意
這叫做“坐七”
霍華德的妻子蘿絲蓮問 她能否在我們家進行坐七
因為如果在他們的公寓裏做 會讓菲力普很傷心
我們自然答應了
菲利普愛他爸，他爸也很寵愛他
那年菲利普八歲
以一個八歲的孩子來說，他很聰明
他是個很健談的孩子 性格開朗，精力充沛
看到菲利普失去父親後的改變…
他的活力消失了
他不再多話
他的自信變得不一樣
我在他這個勇敢的男孩身上 看到的所有東西
全都被剝去，一切都被奪走了
沒有爸爸，他很孤單
坐七完結，蘿絲蓮走進辦公室
她身邊還帶着兩位來自 一家大型商業產品經銷商的男士
她達成協議，把生意賣給他們
她無法經營公司
她對文具生意一無所知
我們都很矛盾
“她要賣掉公司？ 不，這是甚麼意思？”
那時我們的生意額 接近每月100萬美元
我們有大約15個銷售員
沒有我們，就沒有生意，沒有客戶
我們跟他們說 “如果你們買下公司，我們就走”
就是這樣，我們從她手上買下生意
法蘭克解釋了公司的內部情況 以及誰是重要人物
因為你的職責包括了解公司的運作
搞清楚誰負責甚麼
我們訊問了所有為霍華德工作過的人
我們訊問了50到60名員工
我打賭他們每個人 都被訊問了兩至三遍
那是180次訊問
警探盡職調查，他們對我們所有人
都訊問過兩次
第一次非常粗略…
第二次訊問時，我想他好像問過我
“你曾無意中聽到甚麼爭吵嗎？”
我在發現霍華德屍體的前一天 5時30分無意中聽到
霍華德和蘿絲蓮之間暴烈凶狠的爭吵
我只聽到霍華德說的部分
他大吼大叫
霍華德對着電話尖叫
“妳這個他甚麼的壞女人”
我對自己說
“這話在婚姻裏會造成莫大裂縫”
蘿絲蓮是霍華德的第一個女人
你明白我說甚麼吧
他們一起上高中，然後同住
不知不覺中，他們就結婚了
當時，那是一個美好盛大的猶太婚禮
我們舉辦了一個很棒的派對
霍華德很開心
我絲毫沒有察覺他的婚姻有任何問題
在任何情況下，你都得尋找更多證人
我們跟他的朋友、家人談過 事情就顯而易見
這段婚姻不太美好
我們在想可能當中涉及外遇
會構成行兇動機
誰知道霍華德皮馬有沒有女朋友？
誰知道他會不會說 “聽着，就這樣吧，我們結束了”
“我已結婚了，妳不會拿到錢”
甚麼都好
她有沒有失控刺他？你不會知道
所以你要在受害者旁邊畫個圓圈
找出他人生那時候發生甚麼事
以排除事情是這樣發生的任何可能性
在我們調查期間
我們找到若干 跟霍華德有過隨性關係的女性
我不知道那些是否性關係
但那些都不只是普通問候的關係
我也聽過同樣的傳聞
我從沒見過霍華德跟其他人在一起
霍華德從沒提過跟別人在一起
我在那裏的八年間，從來沒有人 跟我說：“我看到霍華德跟…”
所以這是謠言
我們訊問了這些女性 發現霍華德是個愛調情的男子
但我們沒找到甚麼
有些人會因為追查一條沒有結果
終被叫停的線索而感到沮喪
但這其實是一件好事
因為你不必再回到那條線索上 它也無法稍後再回來纏擾你
在調查霍華德的死亡時
我們發現霍華德是個很有動力的人
法蘭克十分讚賞霍華德
因為他帶領生意更上層樓
霍華德是個有遠見的人
他在一家辦公室用品店裏 開設了一家咖啡館
在星巴克出現以前，已有菲利普咖啡 在一切出現以前，已有菲利普咖啡
門外會有人排隊
買拿鐵、卡布奇諾和濃縮咖啡
在店內開設咖啡館 為我們帶來了全新的買主客群
他乘勝出擊 在卡內基音樂廳又開設了一家
我說過：“你永遠不會 看到紐約市的人
一邊走在街頭，一邊喝咖啡”
我無法想像
但這事讓你知道 我知道甚麼，霍華德知道甚麼
霍華德以他兒子的名字菲利普 為咖啡館命名
成為“菲利普咖啡館”
那是家族生意
我跟他的妻子蘿絲蓮
在卡內基音樂廳旁的西56街一起工作
蘿絲蓮的弟弟伊凡 在33街的菲利普咖啡館工作
我們得知霍華德 不太喜歡蘿絲蓮的弟弟伊凡
伊凡在帝王辦公室用品公司內的
咖啡館工作
為了幫蘿絲蓮的忙 霍華德僱用了無業的伊凡
所以蘿絲蓮和伊凡經營兩家咖啡店
我在1994年加入菲利普咖啡
他在我之後不久就加入了
我不認為霍華德希望伊凡管理咖啡店
因為…
那是霍華德的生意，你明白嗎？
我認為伊凡在掌控一切
就像“這是我的”，你明白嗎？ 但事實並非如此
大約在我開始為皮馬家工作時
菲利普說：“我們去咖啡店吧”
我們到達的時候 蘿絲蓮在向伊凡解釋
霍華德想糕點如何放在箱子裏
伊凡失控了，他猛力打開箱子
拉出一個托盤，用力擲它，然後說
“我他媽的不在乎霍華德想怎樣”
真令我震驚
尤其是他當着外甥的面
當着顧客的面這樣做
給我留下了深刻的第一印象
（警察 紐約巿警察局）
（中城南區分局）
坐七結束後 我們找蘿絲蓮和伊凡過來接受訊問
我們想知道蘿絲蓮和伊凡
在謀殺案發生當晚的時間表
他們說那天霍華德和伊凡 一起去健身房
討論伊凡在公司內晉升的事
伊凡想從咖啡店
躍升至紙品公司銷售部門
因為銷售員那時候能賺大錢
對我來說，伊凡非常難以接近
如果你跟他說話，他會咕噥着回應
他會咕噥着說“你好”或“再見”
他在我們公司看來沒有前途
在健身房會面後
霍華德和伊凡在辦公室裏見蘿絲蓮
因為那裏的保安系統很複雜
蘿絲蓮不知道如何鎖門
所以霍華德回來關門
伊凡和蘿絲蓮離開 留下霍華德繼續工作
他們是最後兩個看到他活着的人
如果他的妻子和小舅 在八時左右離開他，那時他沒事
然後你在早上五時發現他
是誰在晚上八時至早上五時之間來過 並對他做這種事？
要記得那個年代 並不是到處都有攝錄鏡頭
我們在辦公室裏也沒有監控設備
我們從沒找到凶器
但現場的制服警員
在他的備忘筆記本裏提到 伊凡左手有傷口
還有他是左撇子
當一個人像霍華德皮馬一樣 被刺多次時
血就像油一樣，並會沾到刀柄上
行兇者幾乎全部最終都會受傷
因為刀柄太滑了
他們抓不住
伊凡說傷口是一、兩晚前 撿起破碎碗碟造成的
傷口和故事不太相符
但我們需要更多證據
我們希望找到的是
另一滴不屬於霍華德的血
我記得我跟實驗室的負責法醫談話
他會對你說
“你可以做DNA檢測 但之後你會失去樣本
你應該保留這個樣本等待一下
因為我認為科技會進步
將來我們可以更善用這個樣本”
（1996年5月 霍華德皮馬被殺後兩個月）
調查進行了大約兩個月後
我們發現菲利普咖啡 欠繳14,500美元的州稅
對我們大部分人來說
14,000美元 實在不足以驅使我們做點甚麼
只是需要注意一下
這裏有一些財務問題
然後我們查到蘿絲蓮
在1991年至1995年的前僱主的事
她最終侵吞了他16萬美元的支票
蘿絲蓮當時是口腔衛生師
她也幫他管理一些帳冊
我們發現他們的婚姻不太美好
發現她欠州政府14,500美元
還有欠牙醫16萬美元
這開始讓我們對事情有了不同的看法
這個發現的第二個效果是
當你跟別人談到這筆錢時
她最大的回應是
“別告訴霍華德，他會離開我 他會把菲利普帶離我身邊”
她繼承了120萬美元的人壽保險
她繼承了帝王的生意，菲利普咖啡店
他們所擁有的東72街公寓
紐約米勒頓的避暑別墅
佛蒙特州一家滑雪店的股份 還有菲利普
這又使我們的關注點改變了一點
然後我們得知 霍華德可能一直尋求離婚
而且不只一個消息來源
告訴我們他可能尋求離婚
令這件事變得很有趣
如果真的離婚
蘿絲蓮不會想放棄菲利普
霍華德也不會放棄菲利普 因為菲利普是霍華德的一切
隨着時間的推移 我確信菲利普是謀殺的原因
那一定是蘿絲蓮
我想不出還有誰有犯案動機
蘿絲蓮跟我說，她跟伊凡仍然被質問
法蘭克在引起軒然大波
她說：“法蘭克不想跟我說話
他很生氣，他認為是我幹的”
我只記得我當時在想
祖父生她的氣這件事很奇怪
我認為伊凡跟霍華德的死有關
我完全沒想到她也參與其中
我記得我跟蘿絲蓮談過
她說我必須在她跟菲利普 和我父母之間作出選擇
我24歲，當然會選父母
我很難理解：“我為甚麼要選擇？”
在那次談話之後 我們再也沒有見過她和菲利普
我爸失去了兒子，然後失去了孫子
無法與一個你知道 仍然活着的人見面是很難過的
而且那不是菲利普的選擇
是他媽媽幫他選的
霍華德被殺後不過幾個月
蘿絲蓮斷絕菲利普和我 還有我們之間的聯絡
這不只是一個悲慘的故事
整個家庭都破碎了
我覺得與跟霍華德長得很像的孫子
失去聯絡的痛楚
一定帶來非常大的傷害
我無法想像他的家人承受的壓力
我…
霍華德、我和菲利普 以前會一星期一次
在上學前一起吃早餐
我們會去看 所有遊騎兵隊和洋基隊的比賽
我常常會想那些事
沒人理解我見不到孫子的感覺
因為這是我長子的兒子
還是我獨子的兒子
（1997年3月 霍華德皮馬被殺後一年）
我按情況推測 認為伊凡和蘿絲蓮與案件有關
但我們還需要更多證據
所以一年後我們進行查訪
在兇殺案發生一週年當日 我們在兇案現場
和56街的咖啡店張貼海報
（卡內基音樂廳大廈）
很多時候，兇手都會回來重溫快感
或對他們自己的作為
某程度上表達敬意
海報被撕掉了
我們真的認為這是一個機會
我們重新貼上海報
然後準備好觀察那地點
誰在把它撕下來？
他們派了一輛監控廂形車
發現是蘿絲蓮的姊妹 和她的弟弟伊凡把海報撕掉
我想沒有人願意看到那些海報
因為你就是他們要找的人 你就是兇手
他們的理由是海報妨礙生意
實在令我們震驚
我以前每天都會打電話給警方
有時一天兩次或更多
有一次，羅傑帕利努說 “法蘭克，聽我說
等我們撞上磚牆，我會通知你的”
地方檢察官不想提出起訴
他沒有足夠的證據 因為證據都是間接的
霍華德皮馬被殺後三年
調查仍然繼續
我不認為警察覺得有任何進展
即使我們懷疑蘿絲蓮涉嫌謀殺
但她曾挪用公款
所以他們以此罪名逮捕了她
也許他們希望向她施壓
使她會供出伊凡 或是承認其他事情，但她沒有
她的律師把時間計得精準 他們不得不推遲判刑一次
到她被判刑時，她已經還清了所有錢
所以她得到緩刑
她付了錢，還拿到錢 因為她有保險單
還有她因為兇殺案而得到的這一切
霍華德遇害後三年
科技與DNA技術進步了
在水槽和發現屍體的地方 中間有一滴血
最終發現那滴血屬於伊凡
那是很有趣的資訊
不幸的是，它留下了一個問題
因為那可能是 謀殺案發生前多天留下的，對吧？
他可以進入那個地點
所以家暴案件才這麼難辦
因為很多時候
你的兇手在案發前許久 已經能夠接觸受害者和該地點
所有證據都指向 蘿絲蓮皮馬和她弟弟伊凡
沒有其他證據帶我們走往其他方向
沒有
你的觀眾根據他們聽到的事
會相信這是一宗簡單的案件
但一旦與法律有關，便不簡單
而且這理所當然
你必須能夠就這些東西 提出足以排除合理懷疑的證據
除非你準備好上庭 出席審訊和面對大陪審團
不然你不會進行逮捕
我們清楚知道我們需要更多
有一天，帕利努來找我
他對我說：“法蘭克 我想我們撞上那道磚牆了”
每一年，在霍華德的遇害週年紀念日
我都把訃告刊登在《紐約時報》上
也許外頭有人會告訴我 他們可能知道這件事的甚麼
即使帕利努已不再是 負責這宗謀殺案的副警監
我還是幾乎每天致電中城南區分局
我不會放手的
我父親覺得總有一天會破案的
這是他每天起牀的原因
“總有一天會破案的
我們要祈禱，一定會破案的”
要接受霍華德死去…
而兇手仍然逍遙法外
真的很折磨
這些年來，我們跟朋友出外吃晚餐
他們只想聽到有甚麼新消息
他們在找有關案件的資訊
我往往會坐下來說
“他們有可能逍遙法外嗎？”
（2004年）
（2013年）
（阿富汗 霍華德皮馬被殺後17年）
2013年，我在海軍陸戰隊 擔任文職顧問
我認為，911事件後的倖存內疚感
促使我前往中東
七年間被派遣五次
最後一次執勤期間，我接到電話
他們說要重新調查霍華德皮馬案
很少有因為未能偵破
而令我一直牽掛琢磨的案件 但這是此類案件中的頭號案件
我想每個警探都有一宗
出於某種原因而無法偵破的案件
這宗案件成為了他們事業上的白鯨
所以你總是在想着它
很多時候，大家都不喜歡懸案組介入
因為害怕他們會批評你的案件
我不擔心那個
2013年，我從警察局退休已經約三年
當時我在紐約縣 地區檢察官辦公室工作
在審判部當副首席調查員
羅拔慕尼是史上最聰明的警探之一
他被找來提供建議或指示
當他們致電身在阿富汗的我
我想，皮馬案重啟調查，太棒了
有人會重新審視它
我記得我解釋所有證據如何指向
蘿絲蓮皮馬和她的弟弟伊凡
在懸案工作中
你不能專注在本來專注的事情上 因為那行不通
你必須從頭檢視所有事情
如果我們當時心胸狹隘，錯過了甚麼
那現在一起來找出真相吧
我覺得，案件有新的人來檢視 是很棒的事情
案件現在在可靠的人手上了
（紐約縣地方檢察官）
有一天，伊莉莎白打電話給我
說她正在處理這宗案件
我第一次見到伊莉莎白萊德勒時
我們在她的辦公室裏 那裏放滿了紙箱
上面全部寫着“皮馬”
我知道她很努力查案
在破案之前，你有很多事情要做
你得看每張紙，你得看每段影片
你得跟所有能找到的人談
我們一直在翻找紙箱
有張小紙片寫着阿諾布魯華的名字
我們找到了他
他是霍華德的好朋友
霍華德皮馬本來 要見他的朋友阿諾布魯華
一起去看國家大學體育協會賽事 但他沒有出現
他說：“霍華德告訴我 他要跟小舅去健身房
但之後便會立即過來”
伊凡華爾度和蘿絲蓮皮馬 都對警察說過
伊凡和霍華德 大約晚上八時從健身房回來
霍華德打算留在辦公室工作
事實是阿諾布魯華 正正在那天晚上和霍華德有約
正正就在那個時刻
所以霍華德並不打算留下來工作
阿諾布魯華將謀殺時段
縮到最小
我們在調查期間 得知蘿絲蓮在案發當晚
打電話到辦公室找霍華德 留了一個語音訊息給他
嗨，小霍，已經差不多9時45分了
菲利普和我在想你是否還在工作
還是像你說你想做的那樣 去了某間體育酒吧
看國家大學體育協會賽事
總之，我想我大約在8時10分 或是8時15分就回到家了
打個電話給我 讓我知道你甚麼時候回家
對一個才剛談過 並估計將於半小時後見面的人
她的留言所列出的細節實在太多了
我還記得我聽着這個語音訊息 一旦你開始留意所有事情…
任何一件事情獨立來看並不足夠
你開始把所有間接證據連結在一起
它呈現出一條路線
指向伊凡和蘿絲蓮當晚殺了霍華德
在看過所有證據
以及跟霍華德那麼多朋友談過之後
我們肯定兇手是 蘿絲蓮皮馬和伊凡華爾度
羅恩特卡聽到霍華德咒罵他老婆 他對她大發雷霆
那大概是5時30分
我是說，對她投以各種謾罵
同一天晚上，她留下訊息
她最後說：“愛你，霍霍”
而且那個語音訊息 有種很深思熟慮的感覺
她知道她在做的是留下證據
這證據呈現的是
“我很想念他，我以為他還活着 我打電話給他，說了我愛你”
考慮到時間點，霍華德已經死在地上
蘿絲蓮創作了整個故事
她創作了整個場景，好讓霍華德被殺
沒有她，一切都不會發生
蘿絲蓮策劃這件事 讓她得到人壽保險
生意、避暑別墅和滑雪店的股份
她會得到他們兒子的唯一撫養權
但當我們明白這件事之後
我們便清楚知道 我們必須能在法庭上證明這一切
伊凡受了傷，他的血出現在現場
我們找到上百人 知道伊凡有多恨霍華德
我們需要找到的 是蘿絲蓮與此事有所關連的證據
那麼我們才能起訴二人
萊德勒女士對我說
“我知道我們會抓到伊凡 但我不能保證蘿絲蓮也一樣”
但我對她很有信心
我們發現只剩下保姆
我說：“我們必須找到那個保姆”
艾莉森路易斯住在那個家庭裏
她知道事情的常態
她能為我們解答 我們本來不知道的事情
身為警探的我們 在調查初期跟保姆談過
但我們感覺不到她很願意配合
我想當時她還是個很年輕的女性
可能沒有想清楚後果
21歲的時候被警察查問，那很嚇人
我只是盡力回答他們的問題
問題主要是關於霍華德
我跟霍華德沒有太多互動
然後我在日本找到工作 最終離開了這個國家
我沒有跟蘿絲蓮保持聯絡
20年後，我接到一通電話
我心想：“天啊”
她說：“我想跟妳談談 霍華德皮馬被殺的事”
艾莉森路易斯說 她想在她律師的事務所和我們見面
我不知道她認為自己可能做錯了甚麼
以致她希望有律師在場
但當她進來時，她很可愛
她說出了她的心聲
那很引人入勝
這讓我們看到了 一個我們本來不知道的世界
我跟他們見面時，伊莉莎白問我 “那裏情況通常如何？
告訴我一星期的生活
跟我說說他們的房子”
皮馬家和菲利普的行程安排嚴謹
十分緊湊
在我為蘿絲蓮工作的那段時間裏 她十分仔細看待時間
她描述了公寓的一切和生活方式
以及蘿絲蓮如何打理房子
當我們問
“他被謀殺的那一星期 有甚麼不尋常的事嗎？”
她說：“並不是發生了 多麼不尋常的事
而是有多少事第一次發生”
霍華德遇害前數星期，蘿絲蓮告訴我
“再過數星期，我需要妳晚點才下班”
然後兇案發生當晚
蘿絲蓮告訴我，她跟伊凡和霍華德
那天晚上會在帝王開會討論財務
我帶菲利普去練習曲棍球
菲利普每星期有四個晚上 要練習兩小時
我的名字透過廣播傳來，她在傳呼我
以前從沒發生過這種事，那是第一次
她說：“那邊怎麼樣？”
我說：“我們還在進行首場分組比賽 他們想賽第二場”
她說：“沒關係，很好”
她說連那通電話都很奇怪 因為她沒甚麼事要說
不到20至30分鐘後
我又在廣播中聽到自己的名字 叫我到前台去
我再打電話給她
蘿絲蓮又再說了些無關重要的事
除了一句：“如果他比賽完結後 我還未到達那裏
妳就把車子駛回家
我不知道我會不會來 因為我們這邊還沒結束”
她說：“我們這邊還沒結束”
當想到他們真正在做甚麼
這令我毛骨悚然
那對她來說真的很不尋常
她總是知道自己甚麼時候回家
她總是對我要做甚麼
和她要做甚麼說得很仔細
大部分晚上 這是一個充滿活力的家庭
電話響起，她在講電話
有鄰居來探訪，所有的燈都亮了
電視機都開着
那是一座非常吵鬧有趣的房子 但那天晚上不是
爐灶上方的燈亮着
那是房子裏唯一亮着的燈
我打開門，她從門檻處探出頭來
她穿着浴袍，頭髮濕漉漉
我從沒見過她這樣
她說：“怎麼樣？
妳一定很累，該睡覺了 謝謝妳，艾莉森”
她所有的肢體語言都在說 “就這樣了
妳不要進來”
她說：“妳可以把袋子放在那裏”
我甚至還沒把袋子拿進門口 她就說“晚安”
當我下班時，她從不會那樣做
她每次都想跟我談話
談談菲利普當日經歷的所有細節
她想知道所有事情
所以那次很不一樣
詩芳貝莉和我…詩芳是調查員
我們看着艾莉森，想着
“這會扭轉局面” 我知道她也有同樣的想法
他們在做筆記
他們坐在桌邊對望
彷彿這些都是非常重要的資訊
艾莉森填補了很多空白和灰色地帶
我們出來時都在想
“哇，太棒了”
艾莉森提供的新資訊 形容了蘿絲蓮在案發前幾日
以及事後的異常行為
這些跟日常不一樣的舉止 是很重要的跡象
當人們在做從未做過的事時 會揭露自己的事
這需要解釋
（晚上7時55分 艾莉森第一次被傳呼）
艾莉森路易斯為我們提供的這些資訊
進一步把蘿絲蓮牽扯進案件當中
並展示了她要付出多大的努力來布局
我們找到能證實 她告訴我們的事的東西
這讓我們跨越了障礙
你用小石頭來建立你的間接論據
然後你就繼續出去找小石頭
直到你得到足夠大的一堆石頭
現在你就鐵證如山了
雖然間接，但卻有力的證據
根據霍華德皮馬的朋友阿諾布魯華
和保姆向警探提供的新資訊
證據便足夠進行逮捕
逮捕發生在2017年
蘿絲蓮在清晨六時在她的公寓被捕
她當時和男友住在一起
伊凡華爾度也同時被捕
我很高興！
我不敢相信他們二人都被捕了
等了實在太久，至少可以這樣說
但時辰到了
終於到了
（2019年1月27日 霍華德皮馬被殺後23年）
這是我等了20多年的事
我們每天都出席審訊
審訊第一天，我正要進去洗手間
菲利普從洗手間走出來
我上次見到他 是在霍華德被殺之後的早餐時
當我看到他時，他看起來就像霍華德
我說：“霍華德”
他們長得就是這麼相似
他沒有回應我，一個字也沒有
這是間接指控論據 每一項證據都很重要
我對這宗案件倒背如流
不管他們如何辯護 我們都準備好應付
指證那兩個人，這事真是了不起
那是一種難以置信的感覺，非常滿足
我在觀眾席上看到法蘭克
我作證時，我看到法蘭克在點頭
太棒了
但要是沒有裁定罪名成立 這一切都無關重要
沒有任何意義
當中牽涉的工作很多
審訊持續了兩個月
我把它清理乾淨，然後割傷了我的手
我不知道
霍華德如此殘忍地被殺害
我知道他是被刺死 但直至我在法庭上聽到謀殺過程
我才知道實際作案的程度
我認為是伊凡從背後抓住霍華德 並割斷他的喉嚨
因為這樣他就絕對無法尖叫
對我來說，當你要那樣子突擊一個人
那會是你首先要擔心的事
我想那是第一道傷口 然後的就是捅刀放題
他們宰殺他，他們不只是殺了他
霍華德像豬欄裏的豬一樣慘遭宰殺
蘿絲蓮在案發現場 他們證明了她在場
我真的很佩服蘿絲蓮
我有一張她的照片 我以為那是我認識的人
所以當我發現
那裏還有那麼多我看不到的事 我真的崩潰了
陪審團商議了至少四天
不太好，想不明白
（刑事法院大樓）
全體起立！
蘿絲蓮和伊凡當場被宣判有罪
二級謀殺罪罪名成立
那個法庭迴盪着“罪名成立”這個詞
真的很厲害
我媽一直大喊：“罪名成立！”
感覺很亢奮，你知道嗎？
這種感覺超越快樂
這麼多年過去了 我們終於為霍華德討回公道
我知道，要不是因為伊莉莎白萊德勒 我們不會得到這場審訊
更不用說定罪
我回去看法蘭克
他這些年來都那麼有耐性
他只是說
“罪名成立！他們二人罪名成立！”
他把手機拿出來 開始打電話給每一個他認識的人
“罪名成立！” 然後繼續打電話給下一個
這…他等了好久才等到這件事發生
（2019年7月 判決後四個月）
法蘭克在判刑時站起來發言
我無法入睡，因為我一直在想着
霍華德在被那兩個人宰殺
最後那幾秒
心中經歷的恐怖和恐懼
三月的那一天，我失去了三樣東西
其中兩樣我永遠無法挽回 我的兒子和我的生意
但我也失去了菲利普
我知道菲利普不想看着我
我很抱歉
但我只想他知道
我們愛你，我們希望你回來
拜託
法蘭克雖然很希望罪魁禍首負上責任
但他真正希望的是跟菲利普建立關係
我發現菲利普就讀倫敦政經學院
我對這件事一無所知
我收不到這個長大成人的孩子
任何好消息
那是我的孫子
我兒子的獨生子
我想他回來
我們愛他，就是這樣
至今仍是這樣
菲利普在法官面前
請求寬待他那個
殺害他父親的母親
你怎能…
要求寬待？
我不知道
直到判刑時
我才聽到菲利普說話
他在說關於他的母親的事
她如何偉大，把他養育成人
我想她做的唯一一件事
就是使他對我們家充滿仇恨
我相信他一定責怪我
她全家都責怪我
因為他們知道 我在這場審訊上立場強硬
我不會放過他們
他想為她謀殺他父親辯護
那就隨他的便
站在他的處境，一定很辛苦
他確實是繼霍華德之後，整件事件的
第二受害者
你確信你母親是在拯救你
你母親甚麼都沒有做
但你祖父卻想找你母親麻煩
然後這一切在法庭上 在法律意義上完結了
那些年來，你都被引導 去相信事情並非如此
那一定很艱難
就這宗罪行，這宗謀殺案
我判處你們每人25年至終身監禁
蘿絲蓮和伊凡 各被判處25年至終身監禁
以他們這個年紀，那就是終身監禁
伊凡和蘿絲蓮應有此報
他們自由地生活了23年
現在他們應該被關至少23年
法官宣讀判刑，菲利普突然站起來
就像是一怒之下離開法庭
我獲邀出席判刑
結果我遲到了，大門打開
出現在我面前的 是霍華德皮馬的影像
真是嚇了我一跳
雖然我從沒見過霍華德 但我在調查期間
看過足夠多的照片 我知道他長甚麼樣子
那個人就是菲利普
偵破懸案對破案者來說是件大事
很滿足
但對家屬來說，定罪不能治癒傷痛
我想像霍華德
在被刺和宰殺的那幾秒間
他心中經歷的恐懼
那是你永遠無法釋懷的部分
我每晚睡前都會跟他說話
我說：“這種事怎會發生在你身上？
你為甚麼不告訴我
你跟這個女人相處有問題？”
但我得不到答案
（2019年）
（1998年）
（下一集）
霍華德皮馬被殺後兩年
我們有一宗牽涉七個家庭的案件
案情十分震撼
這宗案件令人無比心碎
所有受害者都是無辜的年輕女孩
他的罪行嚴重得讓每個人震驚不已
他從情人節開始就一直在逃
他涉及至少一宗謀殺案 和兩宗強姦案，這些也許並非全部
“連環殺手”這用語是老生常談
他就是其中之一
字幕翻譯：Celine